中国公益在线
北京频道 河北频道 湖北频道 河南频道 山西频道 黑龙江频道 辽宁频道 湖南频道 广西频道 山东频道 广东频道 天津频道 上海频道 重庆频道 甘肃频道 新疆频道 青海频道 贵州频道
江西频道 陕西频道 宁夏频道 内蒙频道 吉林频道 江苏频道 安徽频道 浙江频道 福建频道 四川频道 云南频道 西藏频道 海南频道 澳门频道 台湾频道 香港频道 高校联盟 礼仪基地

冯永锋:环保组织最大的价值是解决当前这个时代最核心的环境灾难

 时间:2017-11-30 08:43:43 来源: 中国慈善家 编辑:管理员 下载APP

\

冯永锋:环保行动者发起人、千里马基金发起人

  直面环境伤害最惨烈的部分

  《中国慈善家》:你现在的工作覆盖哪些环保领域?

  冯永锋:这里的“我”,其实不是“我”,而是一个叫环保行动者协作中心的联合体。我在里面基本没做什么,都是一个个具体的环保行动者在做。据我的观察,目前除了气侯变化不太管之外,其他(相关)事情都做。而且最重要的是,都在核心战区最危险的地方做,不会仅在外围做。我一直认为如果没有进入核心的点,去直面环境伤害最惨烈的那部分,并着手将它解决,那就跟医院没有急诊室一样,其存在是没有价值的。一个环保组织最大的价值就是解决当前这个时代最核心的环境灾难,其他的问题都是其次。

  中国当前最大的环境灾害不外乎两部分:生态破坏与环境污染。生态破坏就是野生动物被捕捉,森林被破坏,湿地被填平,河流被修了太多水坝。污染防治大概分成两种类型,一种叫点状的或者工业型的污染,一种叫面状的或者生活型的污染。生活型的污染,比如北京有很多黑臭河,它不是哪一个公司造成的,而是大家共同的排放造成的,那这个污染治理的责任在于政府。点状污染的主体责任则在于企业。

  环保行动者这个流派的人,会采用很多不同的方式方法去改善现状,但首先一定会到现场,通过找到问题,找到利益相关方,通过我们的努力去促进它改善,要不关停,要不改善,要不治理。在全国各地卷入和解决的案例越多,经验越丰富,你给社会的希望也就越大。

  《中国慈善家》:你曾屡次说过,做公益没有困难,没有危险,“我们不是去挑起什么,我们一定要记住,困难不是我们制造的,它已经被那些鸟人弄成那个样子,没法收拾了,我们去收拾一下,帮它改良。你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似乎和很多人的感觉是不相符的。你为何一直这样认为?

  冯永锋:很多人喜欢夸大风险,其实事情越做一定会发现越容易,没有什么难度。如果说产生了一些危险,那么不是因为对方很厉害,而是我们太轻敌,或者说我们太缺乏训练。你可以看到,很多人是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的。

  比如说,我们会发现其实所有的环境伤害现场,它的门窗都大开着,没有防守的。企业排放污染的污水口,就那么长期搁着,没有人会长期盯守在那上面,这意味着你随时进去都可以看到污染场面,对不对?周边的受害居民也是容易靠近的,那你只要获取真相,马上撤回到安全地方就行了,就可以开展很多工作了。不管在微博上公开也好,申请信息公开也好,或者说你去起诉它也好,手法很多,只要持续用力,很容易做成的。

  但是我们很多环保组织傻到什么程度呢?他就以为非要在那儿待十天,才能把问题搞清楚,结果产生了一些麻烦,事情没解决,自己反而被对方“解决”了。所以我们的工作方式叫连续多次,去个两天,把基本情况搞清楚了,回来有一些动作,过一些时间又再去两天。这样持续地对焦和博弈。

  举个例子,三聚氰氨事件发生时,三鹿集团那个地方肯定是有重兵把守的,当时很多记者说要去三鹿采访,我就提议,我说你看看奶源是哪里,内蒙很多地方是奶源,那些地方肯定是没有人盯守的,为什么不去那边?那些记者不听,说做记者必须去现场,我说你还原现场的办法有很多,去集团可能反而获取不到有效信息,但你去内蒙任何一家奶牛养殖场,你都可以看到更真实的情况。这是工作策略问题。

  所以在我的理解里,我们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冒险。我更愿意把它反过来说,就是我们没有足够地用心,没有足够地用力,没有真正的解决问题的智慧。

  《中国慈善家》:所以你觉得在中国做环保比在国外做更安全?那么效果相比呢?

  冯永锋:当然了,中国的好多环保组织其实都把事情做得很轻巧,你做得轻巧,就不可能真正触动利益集团的筋骨,就不可能有人把你当成对手。

  很多组织是在做事,但都是轻巧而无效果的事,一味地追求安全。这就是我们跟很多环保组织越来越分道扬镳的原因。太多组织去外围做自然教育,他们以为通过这种外围的工作能有所改变,而我认为是改变不了的,我觉得一定要进入战区。过去也有些环保组织跟我说,他们也举报了,也参加了案例的解决。但是他们往往只有一次参与,没有持续关注,而一个问题如果不去持续干预,是无法解决的。

  比如腾格里沙漠污染事件,我们从2012年开始关注,2014年时媒体报出来,后来一个常委批示了,总书记也批示了,当地就表示已经整改。所谓整改就是把一些相关官员进行停职检查等处分,形式上做得不错,但你去看现场怎么做的?只是把旁边的沙子弄过来盖住而已,那当然就要继续盯,一直盯到解决得比较彻底和真实为止。这是经常发生的情况。比如我们举报鄱阳湖边有垃圾填埋场,当地就把这边的填埋场拉到另外一个地方,给你看这边变得很好看。但你(就得)继续追问,是不是倒腾到另一边去了?否则这叫什么解决问题?所以NGO一定要持续地盯着,才可能产生真正的效果。而且因为你是做公益的、做环保的,公众都是支持的。

  保持资源匮乏的状态

  《中国慈善家》:你这样的公益心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形成的?

  冯永锋:我一直是这样。大家一直说NGO面临三个问题:缺资金,缺人才,缺支持。我说有什么困难?资金是你做任何事情(都会缺的),企业还缺资金呢,那人家怎么活下来的?我经常说,因为没有资源,你身体的活性和潜能会超常发挥,原创能力就会被激发出来;给足了资源,反而不一定能够做成事情。所以我觉得当我们说行业缺什么东西或者说有什么困难的时候,列出的东西不叫困难,叫常态,每天都应当遭遇,而且不是公益界特有的,(各行各业)应该都差不多。

  《中国慈善家》:从早年专注环保案例干预到今年发起千里马基金、组织公益私董会等,关注公益人才的培养与支持,说明你这几年的心态发生一些转变了吗?

  冯永锋:我现在更喜欢谈一个概念叫公益资本,更愿意拿公益和商业去对比,就发现现在商业有个很好的特点:任何节点上,任何人做事情,可能同步都有很多资源涌向他,不仅是资金,还可能是人才,各种综合的辅佐系统是很丰足的。但我们公益组织筹到的钱,都只能解决我们昨天的需求,而没有明天发展的资本。比如共享单车,它一个概念出来,可能就有几十亿美元砸给它,它就可以为明天做打算。我们公益叫饥渴式发展,基本上没有一个公益组织手上有为明天谋划的钱。公益当前的需求当然是特别大的,需求大的原因,恰恰是因为社会上有很大的公益发展空间。公益是做不完的。

  《中国慈善家》:这是一种实然的情况,公益应然的情况其实也应该是为明天和未来去做打算。

  冯永锋:对,美国现在好像还可以,公益运行了这么多年,好像本地的社会公益需求没有以前那么多了,就更多向外输出,像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等,在全世界范围内做很多面向未来的项目。但至少在中国,我觉得公益现在还是个无底洞,根本做不完。

  《中国慈善家》:2015年青年节时你发布在博客上的《致马云先生的公开信——共渡难关,同护生态》一文当时引起了什么样的反响吗?或者说,在写一封公开信时,你期待能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冯永锋:写公开信是环保行动者的一个特点。一个环保组织做倡导,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就是你的心意要让对方知道。一方面你要写,并且有一个很明确的收信人;另外一个你必须尽可能让全国各地的盟友参与,所以最后面有联署。环保行动者们写的公开信太多了,我猜可能有几百几千封。

  具体效果无法追溯,每封信都有它的历史使命。收信人不管收到了或者假装没收到,但是从其他方面可以明显感受到他开始认真对待你的问题了。公开信之所以成为很常用的工具,是因为它还是有效的,因为它是点对点的。环保行动者们不会给国家林业局写公开信,但会给国家林业局局长写公开信;环保行动者们不会给阿里巴巴写公开信,但会给马云写公开信。一定要指向具体的一个人,一具体就会有效,因为大家普遍不愿意自己成为千夫所指的对象,再加上现在的舆情监控网络运转非常快,东西刚发出来,基本上就都收到了。

  一个人要像一支队伍

  《中国慈善家》:你似乎一向反对倡议环保人士、机构共同联合起来这种观点,更强调公众参与以及公益人与公益组织自身能力的发展。为什么?

  冯永锋:如果我们这些环保组织假装联合在一起,就变成一个集团军,那对手是会害怕的,会把你当成一个阵营的,这叫自寻灭亡。你看绿色和平组织的倡导方式,不是买不起很大的船,但是为什么要用一个小船去对抗日本的捕鲸船?为了凸显这个组织的决心、意志,小船在波涛里头显得更小,强弱悬殊。另一方面,民间组织靠的是锐度和能量,而不是体量。所以比拼体量是没有意义的,NGO天性就是个体的,就是小众的,就是零散的,就是以一对多、以小搏大的。

  机构中的个体,一旦他们足够强大了,就赶紧分出去,再次变得相对弱小。强和弱要不停地调整。一个人足够强大的时候,一定要让他去做会变得弱小的事情,让他分裂出去带团队,发展新伙伴。这个是多级火箭的概念了,如果一级火箭行驶一段时间,足够把这级火箭推到一个层次的时候,底下要脱落的,燃料已经燃尽了。这同时也是把对手注意力引走的过程。

  所以我更愿意把现在的一批人叫环保行动者流派,就是认同这个做事方式,认同这种一定要直接进入核心战区,并且愿意在这个过程中积累能量让自己变得更强大的人。但这种人越多,越不能成为一个阵营,他们强大的同时,意味着他们要继续分裂,继续变得独立和不相关。如果越强调相关,就越容易被控制。而且现在互联网时代赋予个人很大的动能、权利,这意味着,组织在当前已经没有太多的意义和价值。

  你要相信,这个方式会同化很多人,但他不一定要成为你机构的工作人员。你的内核越大,外围的同化效果越大,就像滚雪球一样。如果按照传统的机构理念的话,大家一定都要在一起,而这样在我看来,却会阻碍个体的发挥,导致绩效下降。只有让每个人不停地处于求生或者没资源的状况,他才会继续往外走,往外走的过程中,既可以探索出他自身的特点,又可以彼此没有那么多束缚和牵制。

  《中国慈善家》:你的搜狐博客名称是“向极端发展主义宣战”,而外界给你的标签之一是“极端环保主义者”,这个标签你认同吗?还是你认为既然一种极端已经存在,就需要用另一种极端去修正?

  冯永锋:就是嘲讽,因为我从来不认为中国有极端环保主义者,我认为中国的环保主义者都很善良很温和,很多人用力都不够。恰恰相反,中国更多的是极端发展主义者。有人总拿这个帽子来戴我,那我就把它反过来,把帽子戴回去。此外,我觉得标签、头衔这些东西毫无意义,任何外在的东西都是随时可变的,但一个人的内在是很难改变的。

  我不会被一些会议报告,或者某个政策、某个法律、某篇报道所迷惑,我更喜欢看到真实的现状。比如说,很多人说《野生动物保护法》去年修改了,中国的野生动物保护问题应该自动就会改善了,但我们到前线就发现,中国野生动物保护的现状根本没有改变,环保行动者大有可为。我们更愿意去看到现实,然后通过这些现实再去反过来解析,是什么东西导致这个现实,同时通过自己的冲撞和努力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找到答案,而不是说找到答案才去解决问题,因为没有人告诉你答案。

  我们很多人习惯依赖外界,遇上一个问题,他会找好几条路来给自己做逃跑的准备。但是我看到好多环保行动者遇上了问题,却不做任何逃跑的打算。如果觉得这个问题一定要解决,那就不会在乎什么对手强大,政策不支持,缺乏专业背景之类,而会义无反顾地跳进去,以一己之力去发声和倡导,带动社会关注,推进问题解决。所谓“专业”这些标准,往往都是扯淡的,专业是要通过实战练习的,恰恰因为你不懂,才要进来,越不会才越要去解决它,你解决了它,你就有可能变得专业了。

  人的生命常态就是这样的,你出生的时候你专业吗?父母先学会当父母后,才生的孩子吗?人性都是先做再学的。通过教育,通过带动都没有用,就是要承受风险,去解决问题,这样你的团队或者你自己的东西才是真实的。

  《中国慈善家》:总是承受风险,遭遇困难和不确定性,不会有失望的时候吗?

  冯永锋:恰恰相反,因为是一群所谓不着调的人,去解决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解决的问题,居然还有一些成果,所以每天都很高兴。我总会发现,在我们这个国家,只要你用心用力去做事情,做一点就会有一点结果。我很吃惊这一点。我在介入很多案例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来得太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人家还总说我是环保先锋。

  我特别反对写项目书,因为你没有办法用现在预判未来,没有进去之前,你看到的未来都是假的未来。当然,跟我们这种环保行动者流派的目标无法量化也有关系,我们没法说明年就能实现全国无霾,或者十年之后实现全国无霾,我们唯一能看到的是每年大概有多少个案例在手上得到了改善。但不管你怎么努力,你永远无法看到全局,不知道你所改善的这个案例,跟总体的关系。没有人给你这个数据,似乎也没必要去研究这些数据。你只需要先从看到的做起,而不是老去跟看不到的较劲,你改善了局部,你就一定改善了全局。对不对?

中国公益在线版权及免责声明:

1、凡本网来源注明“中国公益在线”的所有公益资讯稿件和图片作品,任何单位及个人均可转载,注明“来源:中国公益在线”即可(弘扬正能量),中国公益在线只报道正能资讯,拒绝舆论监督、负面报道。

2、凡本网注明 “来源:XXX(非中国公益在线)”的新闻稿件和图片作品,系我方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正能量资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3、如因新闻稿件和图片作品的内容、版权和其它问题需要同本网联系的,请在15个工作日内告知我方。

4、联系方式:中国公益在线18611823110 书画频道:010 57111325  电子邮件:wuyuexian@qq.com

发表评论 共有条评论
用户名: 密码:
验证码: 匿名发表

 

关于我们| 如何求助| 联系我们| 管理条例 | 公益记录者| 互联网行为规范| 律师顾问团队|

          

版权:益行(北京)智库信息科学研究院       ICP备案: 沪ICP备12029403号